Ah...yesterday.....
《花儿为什么这样红》
青春并不是一个伤感的词汇。
如果,在这个美好的年代里没有失去某些东西。
我们依旧幸福,但在社会的招安里,却不约而同的默不做声。
许多理想似乎都在远去,许多美好的生活又似乎都在眼前。
这的确是一部伟大的电影。
《催眠》
常常坐在办公室里抽烟,那根歧指在嘴边默默烧着的时候,让我觉得很安全。
对面的同事叼着烟,小心的打着哈欠,在某个缝隙里,扁桃体在空洞里若隐若现。
我二十七岁的时候,大致也是那样没错。
在大把的空闲里和周围的人说着某些笑话,不咸不淡。
五点半的时候,妻子还会打电话来询问,今天晚饭想吃些什么。
我坐在二十七岁的家里,不知道该做些什么。
发呆,睡眠。妻子或许会发现她的丈夫充满熊性,而非雄性吧。
这样想起来,饮食男女的生活也变得有些提前而至的无奈。
一直不喜欢旅行。喜欢安静的呆在某处。
假期里本有许多机会,但一直没有远行的打算。
一直很想一个人走到很远的某些山脉,湖泊。
最好是天山,祁连,有雪堆砌的湖边。
在那里想家或许真的是一份很重的感叹。
或许,还会想起某个女人,想给她拨一通电话也说不定。
在没有一朵云的天空下找出她的电话号码。
她在五千公里以外的厨房里,抽油烟机还呼呼的转着。
听声音像是在炒油煎白菜。
我在这一头向她求婚,他一直听不清楚。
问我在哪儿,天边。离你很远。
为什么只有遥远才会萌生想念。
这是一个庞大的不安。
我曾经想过自己喜欢的那种女孩儿。
长发,干净。黑睫毛,小虎牙。
最后一点很重要:笑起来智商不高的样子。
我不喜欢精明能干的女人。
虽然这有可能让家里变得井井有条。
我不喜欢那样。
我喜欢模糊的女人,生活只是一个意象。
可以随意改变方式,比如,我在下午四点就上床睡觉,
而她不会把我从床上拖起来,然后叫我去超市买斤花菜。
那样我的家或许真的会很乱。
和一个随性的女人呆在一起,就像我们侧睡,她的膝盖妥帖的放进我关节的后面。
我们可以在白色的窗帘后面做爱,甚至一面拿着一本纪伯伦的散文诗在念。或许,还可以换成王尔德。劳伦斯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。让那些迷人的男人附身,再摸摸你孤单的皱纹和山麓里的樱桃。
《有关一棵树的阴谋》
我曾经在年少的时候种过一棵树,它的根里面,也一定藏着一个懒人前世的灵魂。
那应当是植树节的一天,我们每人都必须在山的南面种一棵树。
那是我到此为止唯一种过的一棵树。
事发当日,它正舒舒服服的立在山的北面。
我走近跟前,二话不说,就像小白兔拔萝卜一样的想把它从土里拽出来。
那个懒人很厉害,一定是想好好躺着不想挪窝,于是死死拽住了它的根,因此我根本拔不出来。
那个时候我还比较年轻,比较聪慧,看过不少乌鸦喝水的故事,于是倒了一盆水,把它喝饱了撑着了才刨了出来。我想,一定是那样的,如果我问问其他住户,比如蚯蚓,它们一定会证明我所言非虚。
它和那棵树一起被我带到了山坡的另一面。
在领导的热情注视和交口称赞里被埋入了另一个深渊。
那一天,中国多出了一棵树,也同时少了一棵。
所不同的是,此树,是在强势的顺服中被隆重种入土中,而另一棵,如果我不拔它的根,它可能会一直在另一面山坡上沉默寡言的睡下去。
很多年后,我都在想念着那一棵树,和关于它树根的灵魂。
它是否和昨天的我一样,不想被人从安静里拔出来,再被狠狠的种到另一个地方去。
树挪死,人挪活。那么,它大致已经死去,想到这里,我觉得很落寞。
但是我也遭到了报应。我不能把少时绘画的理想变幻成真,我进了工科学校,学习结构工程,每天,都和冰冷的钢筋和水泥一起生存。我从中国的西面跑向东面,再返复回来,终于在这个幽深的城市里不再做梦。我想,我一定是中了树下的那个懒人的咒,并让那棵被我谋杀的树伤心到终。
粗乱种在山坡北面的树,没有照料不久便会死去。
那不需要光合作用的我呢,我却还会在这个城市里为了原本并不属于我的理想而谋生。
那一定是那棵树的阴谋,我知道。
《八部巡抚的新房子》
先说卫生间。这是大内最重要之地,关乎生死人命。
马桶阿什么的都不在意。管你贵的,便宜的,蹲的,坐的,老子屁股一冲过去,你丫就乖乖给偶站着别动听到没。
倒是洗澡一事让我颇感兴趣。
浴缸是大大的不能要,哪天它老人家要是坏了我还要用钢钎把它戳出去。
还是淋浴房比较爽心。要两个人能转身自如,为日后洗鸳鸯浴埋下伏笔。
既然有此一说,那么灯光就得带些暧昧才是。我曾经看见过一种红,是南亚那么潮的一种红,这种色儿我才放心。用玻璃吊顶,让粉红的灯光穿过透明垂下来,恩,墙壁使用石材,板砖大大的不要。最后就是马桶旁边放本金瓶梅就行了,显示一下哥们儿读书人的身份。
再有就是阳台,和客厅连着,中间拉一玻璃门。那这阳台和客厅之间的窗帘就得买顺心了。
偶早有理想,偶要买最纯的白,要穿着白衬衣站在那里能够勾引对面少女芳心。
外面多放些树,竹子啊什么的,完了买一天文望远镜,把土星的咪咪看清楚就行。
客厅电视啊什么的一切从简,颜色使用黑白灰,北欧森林的感觉。
下几副莫奈的画儿,打印成A3的放在像框里给捶到墙上去。
要是那家便宜的打印店那天没开门,就省省直接用老妹的画儿也行。
反正差也差不了多少,我们家的孩子,个个都是大仙。
老子要是高兴,还要模仿王维,在旁边题字留念。我靠,我们家不要这么有艺术气质行不行。
卧室的窗帘和饰物我都要满成都的去寻。
家具城里面的那些土不拉叽的,一看就是有钱人才用得起。
锦绣路上有家印巴文化店,老子跑里面去偷两品。要是当场被捉住,我就说我正在参加挑战主持人。
衣橱就要装修师傅做做就行,反正到时候本大人临场发挥。
木地板的颜色也要好好的选,不要进了屋不知道那头是天花板,那头是木地板,倒过来用头走路那就不好玩了。
想想还有什么。音响,投影仪,对了,把这死东西忘了。
老子要在晚上看电影。多买几门炮,到处搁着。如果钱有剩余,能添个PS2那自然是好的不行。
这样我就不会无聊了。晚上看看电影,放放CD,再搓两把PS,完事了再洗几把鸳鸯浴,恩,太君大大的满意。
不过就是晾衣服的地方不大好找,放飘窗外面有失美意。最好去超市买个伸缩的架子。
给伸到阳台外面去,下面要叫老子就喊,巴黎正在下雨。
最后本本扔飘窗台子上就行。再买几个躺进去才晓得它是什嘛玩意的沙发给抡地上,我想,也就差不多了吧。
《住在隔壁的陌生人》
读大学的时候,曾在外面度过一段租房时光。
那是一个坡屋顶下的阁楼,窗外是一条运河,显得很是寂静。
我可以自由自在的在房间里戴上耳麦听听我的CD,看看张爱玲的红白玫瑰,觉得累了,就倒头过去呼呼大睡。绝对不会像多人宿舍一样,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内裤被褪去套到了头顶。
起风的天气,我常常像一只刚孵化的恐龙,把头从狭小的窗口伸出去,看看外面的路,黄昏,还有树。我喜欢植物的安静。我常常抽着一根烟看着它们,猜度着自己的前生,是不是也长满了藤,立在大明。
住在隔壁的房客,是一对恋人。
男的二十六七,正是炮兵年龄。
我们之间的隔墙,本就很轻,于是浓重的呼吸便常常在夜里漫过来。饮食男女的事情,总是在夜里大张旗鼓,却让旁人风声鹤唳。
《风继续吹》
我终究还是怀念听beyond和哥哥那些声线在夜里温暖自己的日子。
在夜里,一个人,一枝烟,一瓶酒,酿一种情绪,包括温情,包容,和周星驰面朝大海,对自己高喊努力的某些同类东西。
如果说,所怀念的是某人,那么又可不可以如此说,也是在怀念着那些年的这些情愫。
这个世界,总是变化太快,不知不觉就风吹云散,总是让人在流年里低声怅失过去。失去的,又何止旧年的歌声,或许,还有磨损的自己。
你喜欢的是周璇,我喜欢的是Leslie,又有什么关系,我们所欢喜的,都不过是夹在时光缝隙里早已陈旧的自己,并在短暂的时光迷阵里将过往招魂,憧憬某些生活里已然破碎的迷信。
近处的上海滩,已经老迈的罗大佑终于回来了。
高速线上挤满了中年人的汽车,在电视上看见,车灯在夜里拉成一条明亮的星河,他们所要去寻的,又何曾不是心里所系的那一个旧旧的梦。
二00四年的时候,Beyond在全国开最后一次巡回演唱。
阿paul站在一株麦前说,我们回来了,你们还好么?
我在一家小餐馆里平静的吃着一碗拉面,在高挂的电视机下黯然伤神。
那么多的年份从面条之间划落,真是太久违了,my friend。我想我是不是已经开始遗忘了,当年自己也曾高唱海阔天空,挚爱生命而满怀热情。
《放走时光的哨兵》
其实这一年的冬季才在殷历里刚刚开始,中国人的历法,依旧这么古老的迟缓着。
似乎是想给人一个图穷匕现的转机,在那些悄悄空空如也的公历里,得到一声蕴涵安慰的叹息。
站在这个城市阴郁的早晨,一直等待着,这座城会在尾声下那么一场雪,哪怕花笑得轻描淡写。
可她却一直失约了,像一个信奉孔教的女人,不解风情。
一个没有雪花的年份,就像一本空白的诗经,过完春秋,上面却不着淡淡的一笔。
南方的岁末,总是这么冷冷清清,不似关外与中原,梅花香里,又可听见苍白的庞大琴声。
少年时,就曾想过在十月前去亚丁。
那里的红色草地和茶色麦穗,一定浓浓的涂满了整个秋季。
独自一个人,闻闻路上又苦又香的秋天,行囊中的时间一定又轻又沉。
随身带上一本诗经,或许还可以试试古老的发音,把鸠声,悄悄的吹入一枚稻穗里。
天空忧伤的时分,我便在古道上休憩,看明朗的光线藏入受洗的云,
高原上的秋天大片大片漫过雨水的箭阵。
这些,都是多么有剑客气质的事情。
朝廷与公事,薪水与提升,都在这里缓慢的枯萎,只留下无数返回春秋故事的可能,
在二千年后某个安详的黄昏。